安琪诗选

逍遥右脑  2016-07-12 09:12

安琪诗选安琪(1969-),女,本名黄江嫔,1969年2月出生,福建漳州人。1988年7月漳州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中间代概念首倡者及代表诗人。第三条道路诗歌流派代表诗人。诗作入选《中间代诗全集》《现代中国文学精品文库?诗歌卷》《感动大学生的100首诗歌》《新世纪十佳青年女诗人诗选》及各种年度诗歌选本等,主编有《中间代诗全集》(与远村、黄礼孩合作,海峡文艺出版社2004年出版)等。出版有诗集《奔跑的栅栏》《任性》《像杜拉斯一样生活》《个人记忆:2004——2006》等五种。诗作被译成韩文、希伯来文、英文,入选韩国、以色列、美国等诗歌选本。现居北京。干蚂蚁未完成节律第三说之七借口灰指甲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往事意外像杜拉斯一样生活某某家阳台此刻七月回福建的列车上活在一条河的边上穿过热带雨林有热带雨林的雨眼睛闭上在西峡康西草原母亲走遍莫扎特在北京,在终点在潭柘寺颐和园曹雪芹故居身体的一夜之旅老月亮赌徒京东大峡谷答案大概龙潭湖庙会昭君墓新年快乐阴山在后黄河入海口在临淄月光先满后缺山海关一天一夜 干蚂蚁 谁是这一只春天枝头的干蚂蚁?——题记 1 等待,从没有这样漫长我几次提心而出像是要抓住远遁的幻影那和永恒赛跑的是一个鬼,抑或是一头没有知觉的牛 不!那是春天枝头的干蚂蚁长长的腰身随意闪出我不把它伏着的姿态叫做死亡这只干蚂蚁,空中的忧伤独具魅力是我一直不敢盼着的人! 翻到的这一页水白得耀眼,但洗不净我我知道有一种幻想沾满尘埃像喧嚣,从不试图把静放弃我的有口难辩的静它只存在浩渺之间 2 它必将以寒冷告终我阐明过一瞬光芒这是春天枝头的干蚂蚁在我的手心它灼痛了我和有着太多欲望的星辰来回流泪,不经过土地和天空 如果它曾经系住了你与你一同悬着,删去多余的言词如果在某个行为放浪的清晨你忽然无缘颤栗紧紧抱住一堆长发如果你为此变得苦难 啊!这是春天枝头的干蚂蚁它离我很近像忽然塌下的幸福我无法承受巨大风中的元素倾诉并且削薄开始我漫长一生的微弱部分 3 我也要学着预言把黑色雨云、红色石头堆积我让你看到快乐。同时借你一点灵魂让这个世界长得更高让被击中的鸟有坠落的速度 不要在这时吵醒我我提着心蹲在一个阴暗角落有一点潮湿那不是我的过错我只是从昨天回来你该忘记,我曾为你停留片刻,只是片刻 你要丢弃解救你的热爱与持重。向上,路在光上春天枝头斜依的钟铙是一只干蚂蚁如此虔诚暗中扣响亡灵,传来风声以至我紧紧拥抱一枚落下的月芒 4 唯有返回使我如此激动像窗外的雪兀自燃烧把大气和你一饮而尽这是活在瞬间的女人我要按下机关让她重活一次我有足够的信心 但我要保证那只干蚂蚁的干不会融化保证你有足够的容颜在我的体内没有象征甚至没有思想铺路我只守着,与你叫做纯粹的东西 最初是一次痛楚成就了我反对拜访,谢绝敲动那扇门在粗暴的死亡干预下快速写完一首春天的诗春天枝头的干蚂蚁我与你拍掌为盟三分钟后就要去远 5 有节奏的对称,想到欣悦欣悦就已刮过因为一只害病的纸鸢遍天遍地传透迷茫的呼喊谁见过春天枝头这一只干蚂蚁谁的葬礼正提前举行 我躺下,内心坚持一把黄昏的水敲打麦地由此失去四季风花雪月你得到什么?悄悄散开,我喜爱抒情为美丽的羽毛伤痛 一些老旧的故事心怀叵测谁见过我的葬礼被我预先设计摘下火红的桂冠把春天枝头的干蚂蚁热烈狂疯的干蚂蚁一点一点的,移到我的墓中 6 然后我就大笑,使笑划破玻璃发出的吱吱声使空气分开。渗出一点白云的白使白降临,照亮四野我独独在这波浪起伏的草原里扯一页诗歌盖上 在天在地,生存和毁灭同一进程像我创造了干蚂蚁又同时被它钉在春天的枝上没有旋转的余地与相反的力量抗衡衰弱不堪,高过枯朽的月亮 无数个念头继续奔跑它超出你的手臂全部全部的你,加上一枚邮票加上上帝的亲笔落款也无法超出它的边界它是春天枝头的这一只干蚂蚁 7 进入状态,在持续的闪现里请一定要信守诺言我怎能模仿落叶飘零又怎能使黑夜撤退但你一定要信守。我千里迢迢内心装满语词 所有盛宴恰到好处连春天枝头那只干蚂蚁也在邀请之列随同着麻药、蜡烛和我如果有呆笨的企鹅如果,这热烈的气氛能够淡忘 往昔。我会为你描述用上一副悬棺、七柄钢叉十二架风琴我预谋了一天空芬芳我一向渴想光明富于诱惑 8 一场雨下在身后只在春天腹中它才如此优秀像干蚂蚁,只在春天枝头活出自己。我放下一盘唱碟空间跑动一群音符顺手让我泣不成声 要轻轻,轻轻穿过光芒的精神如此有力拉高众人的仰望又削去众人的目光你和我都不能违背这宿命这折叠着的急促轻重 饥饿和爱情的衣裳我们同时触到。像聚集一次对真实与虚无的感知我坐到对面里面是一群搏斗的精神如此有力,我不敢正视 9 第三十七页风,风推动风聪明得不要空气它向我高高举起一道彩虹和你爱过的一样它还有另外一个姓氏另外一种形容 是的,风吹过春天枝头映出一只干蚂蚁无动于衷的嘴脸它不为谁活着仿佛纯粹是一个存在甚至祝福也是亵渎你可以看我死亡 你可以对天上的玫瑰诉说但你无法牵住我我曾追随过什么?光花朵,或者你我曾经用一万个词写出幸福直到我变成一只干蚂蚁 1994/10/30 未完成永远的西西弗,他的永远就在未完成中。--题记 1如今我开口,我用语言消解你的意识、行动你所认为的本质和非本质我内心的跳动仅仅因为向往对未完成的西西弗的向往神啊,让那块石头永远滚动让迷途的人燃烧肉体,接受咒语!是盲目的光的女儿。生命从四面八方咏叹她坐在漩涡中心,她是平静的她看到生命是一只蜻蜓对光线的追随她以此相询:究竟在你认定的光线中什么才是真正的今天?你把自己浸入绿色风魔中又一次你在果实碎裂的躯体摇晃你,游戏的水,我的最后一个爱人如今我开口,你的寂寞便会加深你银针一样坚守的纯净与缥缈你的影子由此蔑视你,和一切自诩的高贵我突然想像天一下子空了我遇到一个人,他说“我太满了,太满了你知道吗?我装不进向上、奔驰,和你所谓的世俗!”我突然想,世俗是什么是我们拒绝又纠缠我们的? 2我接受你的颠倒,事实上你比我还矛盾。你唯一的喉咙找不到发声的方式。你颤抖着而我已被叫走我用来对抗你的就是我的消失像疯狂的夏日荷花,然后才是败笔你最终的审判没能到达我的头上我不戴冠冕,对伊甸园我是缺席我用一些古怪的表情毁灭自已使我成为你的伤口,绚烂又易腐不!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你就会倒地。如果有童话,有天使的面包如果,你尚有一息愤怒那盲目的光的女儿,她引领着人类她的盲目对她是不存在的她天真而有点恶作剧,在一瞬间她会变幻一千个思想她指向你,你有过的幸福不是幸福你有过的苦难不是苦难啊,不要让我为了这虚幻的解救放弃我曾有过的前夜、诗歌和罪恶在我的生命之树我开始流亡预言的可怕,勾勒出存在与毁灭我感到巨大的飘带给我的愉悦和超脱!我要这死亡的陷井这荒谬的坍塌的幸福! 3我写作,我只是在构造不在场的在场我睁大眼睛睡眠,从四个方向做梦没有任何附加成份,我拒绝与你同在你是西西弗的那块神石我推动你,或被你推动。当我放手你的轨迹超出我的想象我们就这样彼此坚持像一首熟悉的乐曲的两面,我们有过的倾心与暗色!激情能维持多久一切都在未完成中。一切你的简单,你线性的重复,你任性的点一切都有一种暴力的意味!我不能对你透露太多。诗歌是忧郁的再加上一点光它就将变成尘它的周围充斥香料,寂寞和无谓它被你引向天堂。天堂的百合窗天堂的白色屋宇一只鸽子茫然失措它是文明的最后一叶碎片!我有过多少恐惧只说给自已听谁在用铃声加速我的等待?边缘与我,世界与光又有什么关系?我将自已纳入一部固定的机器你看到我精美地走来,但那不是我我将自已变形、扭曲,你看到我但那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固定的形状! 4自由破灭,自由死在自已的追逐中我们向时间打的传呼没有得到回音也许有过,也许精神的旗帜再次招扬我们已老得太快!我们与未来赛跑那不是真实的我们在现代的长鞭下我们是被动的!爱,完整和散开的空间任何一种解释都有裂缝。你秉有的天赋你的深度只能使你陷得更深你关门。你仍未逃脱内在的阴影谁有此闲暇听我狂呼,把脊背呈现给我与高原步调一致,色泽相仿 来自一闪。惊喜被分割那光的女儿跃上十字架,举止优雅是她扩充了光,抑或是光改变了她她不祈求和解。甚至不看我们光洁的脚踝曾有多少次我们失去气息我失去搀扶的力量,你失去救赎曾有多少次我们看着自由幻灭一次赞誉毁坏一生。与我的不眠相应你享有长夜最后一场抒情你是夜晚的全部,是荒凉你击中夜晚,用小小的刀片用我,用摇滚歌手的第二次青春你必将被收进冲动中! 5永远的西西弗,他的永远就在未完成中我们永远期待,永远无法企及我们已经无法融为一体。一次镜中的上演一个彻底的谎言。一种孤独一场雾,雾的黄色的脸我们变本加厉的心痛与怀想我们的死亡又能放置几把座椅偶尔有人走过,留下锯末我们的死亡又能加厚什么?我们的画我们把自己逼进液态接受诱惑也接受伤害我们的画,我们包含其中的自戕那盲目的光的女儿,她看到永远的西西弗她看到一个人是如何与自然相恋,与自己相恋仿佛永无中止,他推他的一生就在绝望中快乐他是过程,过程的流动他是你,是我,是每一个象征如今我写下这首诗。我形容憔悴内心枯竭!我必须抛弃记忆的概念让文字永远滚动我必须抛弃我们,让万物自己播撒永远未完成! 1995/1/18 节律——写给上帝的星期天 1 允许我见一见风中的水,对面的水 在停顿的日子里我们被阴影扩充的花容失色万物失去它的迟缓,坚硬转动犹如一本摊开的书白色蔓延,有几次我听到空空的掌声我们不能充当悲哀的方框玫瑰在方框。玫瑰是太古老的承诺转眼就要流成灰烬 而我们在锁链中的欲望必将挣脱你改变了一只豹子的颜色你看到光舞蹈光自由地提升了你你说你的句号在时间之外 “这逝去的第一乐手是谁?阳气下降,这击沉正午的白屋宇!” 熟悉的春天就这样砸下来稀稀疏疏的注视,我提前进入总得有一些意外让我们复活高烧的梦幻者,允许我化为行动在圆形夜晚洗身,心怀怜悯反射一面镜子的香气究竟在两声对话的寂寞里我的苦痛我潮湿的草叶是否已迎向你? 2 轻和重,和输给死亡的爱情我们决定了今夜荒凉今夜像一个大写使梦幻感到古老的仇恨我们闯进,怀着难于解释的恶意和世界边缘的隐形 “在两条姿势错杂的蛇之间,放入糖一小粒沙,一声喂,一次即逝的欢乐。” 是的,还有你。你是最后一盘你对我呈现的灰色无法食用你有自己的泡沫,自己的重量你尽力维持的平静没能使你自信你靠近我。仿佛我是一个虚无 我们不能漠视心中走动的小银波浪在手中握成。我们从何而来预言枯竭,婴儿提前死去这是爱给我们的唯一赠品我们的星期天!如今我独享三杈树上的纸蝶叫不出内心的名字我们有过的黑色风暴是否还是我们繁殖的风暴? 3 再次接受红玻璃的垂询我们互看,像一对傲慢的火狐那喧嚣不是来自阳光堆积的深渊就是无名肿痛的第二次证实 在向阳高地我们种下蚂蚁一只蚂蚁的爬动将带来五种绝望清晨我们写诗,黄昏我们做爱夜晚,铃声中止,万物不息唯留人类我们的孤独是孤独的全部我们醒了,醒在青草巨大的呼吸里 那时你并不知道你放走的那个日子已经返回思想被迫中断,有几种方式让你长大你取下桔子,你害怕墙上桔子的亮泽你自己就在墙上。背后是风你会看到冬天加速搬走暖意和神圣你看到我!这一个造诗养雾的人这天真的理想构图者! 总得有一些火焰让我们永生 谁为我们的服饰缀满星星,谁让盐遍洒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一切都在不可知的微笑中。某只鸟非常优美地断裂,某个人形单影只我们所唤起的现实与虚无我们习惯沉浸其中的谨慎与压迫我们为什么炫耀,为什么毁灭又为什么爱着! 4 花瓣在倾听,我们最好远远逃掉那破碎的羊群最好把惊慌一起带走光,和有罪的感觉。音乐突然变成石子我们的果实歌唱的身体音乐突然坠落,它遗下的秘密葬仪平放在冬日的1995/1/16 我们等待,手放在心上,眼睛闭上我们翻身一个时代只剩下一口井 嘶吼的孔穴,和漫漫寂寞的延续你提到天鹅在黄昏闪现。你干涸的唇你被呼应的按键拨出的2064040你通向我的墓地展起的风衣没有谁,雷霆像一片暗红的远景你在哪里,哪里就有放大的欲望放大的群岩诗篇 “歌者追赶往昔,爱着的人为此得病请许诺我一座星宿一次不能成行的旅程。”我们重新沉落的杯盏执在锋刃上时间消融成水我们被游戏煽起的水,幸存的水自阴郁中心深入。我们埋下习性的钟铙我们疯狂的预言养育出精神和衰老我们为谁死去! 5 分出另一半废墟,承认这坍塌的幸福仅留一只蓝色的手指向灯芯仅仅如此!我们引渡寒鸦过江又同时被它引渡时空弯曲,有一种忧伤在里面 我们已不得不说出,说出是有痕迹的 你的长廊堆砌着什么:邮票收集思念胡子穿越玫瑰空气空而且满。你的长廊不善掩饰你认定的那声虫鸣已经荒凉 连同枝桠间的拥吻。风景依旧我们偶尔培植一些低音一些丰富的表情移动着,苍白使我们不安我在你的魂中散步,你最精彩的开启你搭着夏日和我一起麻木 我们已不得不期待,像钥匙一样谁得以和我们一同度过这简单的锈迹斑斑的老日子而一个词的说出又将带出几个天才你不是结果在我们的一生只能做好一件事! 1995/1/11----16 第三说飞机是不会犯罪的。你必须背着两星期走路你与时间成了老对头采访测不出深浅看守所里,张挂着月光的肖像,猫像恶作剧的爱人歇下焦虑诗歌拒绝到你的身体上班3月31日,灯提前关门,世界施加压力你坐的地方没有意义午餐正点到达一条方框正好遮住它的脚趾。阴暗角落里书自得其乐同时储藏的还有突然和等待我慢慢地说着写着,说不清楚运河到处张扬北方不是你的。你在稠密的过去的某间屋子迅速拐弯空气抖了抖我看到墙壁在发疯它追不上自己的敌人选择太多容易有误一个词,也许你一辈子都用不着(福至心灵)神的换骨运动又在升级肯定有神在加紧它的换骨运动!诗歌给你勇气,只要不死,就有自己的小天地我们寻找凶杀现场金老鼠是你的家,你不需要它,你说,你想开机。和亡灵碰个杯吧再不要让刀心动,我进入它的饮恨,下一轮回,让它当把稻子?谈话昏头昏脑,我累了,大金属柱幻出变形的影子我对它咧咧嘴中午流下古怪汗水,分不清邪道还是正道如果可能,它们都会殊途同归我匆匆吃下时间和事件至少还有机会踢开讨厌的稀饭和麻木一个遍布细菌的人有着多么可怕的爬行欲望!辩护急需延续内心的斗争渐渐落空一失手就有案可查,灵魂挣脱睡眠,被摁到本世纪末孩子们旁若无人把一条鱼涂满档案4月1日,生活习惯地开始它的围剿我打个电话时间是我的心腹之患文件被凸出氢气工厂爆炸了,天空了,日子碎了你想到“写”,字就呼朋引伴,列队前来它们适应性极强你穿上村庄的鞋子,走过疲惫的泥土路和太阳,懒洋洋在木偶的长睫毛里唱歌数手指一个人踏上通往死亡的车辙思考有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痛意。我记起福尔马林病房,翻转的身子,大舅母臃肿的体态小丘一样呻吟有忏悔苦难的力量“看好你的命!”她说,使宁静乘于上帝的关照这体验令人称奇同样的名字张冠李戴,但别急,你的就是你的音乐开个口子,当你老了生命会向你要税的有华人的地方就知道金庸18岁是段好线条,适宜于长篇武侠小说我曾在暑假钻进阅览室的板凳缝,在掌中演算天文那时K还在城里读书L在三沙水面捉拿鱼的翅膀,闪动吊瓶的制服W扎满针眼的阵容惨不忍睹从死到生,断断续续节外生枝你以南的一面面面相觑清闲有如书店每个上下午的寂静,它太不像商业场所!我来了,就给空间开锁然后狠狠地打向时间:老不死的时间你永远不要死学着着急,着火,着凉,着慌——————因为接吻就是以牙还牙延迟一个目的的到来你看看你看看,风都在笑,长方形低下头,全程1500公里监视梦,它不断膨胀,一天码到它手上现在显然有动机不纯在加入假如衣服实行一夫一妻制,父亲的一生应该打折扣什么可以骑自行车人就错了,春天有三只脚,它的身份证没有号码拼盘乒乒乓乓坏情绪不会构成骚扰“小四川火锅”老板上的最后一道菜是她自己座位黄了,树照顾树,蚂蚁啃石头你心领神会一切陡然开朗灵感随意摆置,碰碰它,“一个人在一个人时总会有点欣喜”时代的特征汇集到一个点上我闻到了隔壁的青羽毛整天你不干事,气死牛,把街道消灭只有天使才能给上帝传呼黎明的请调报告尚未送出,你还有机会埋葬它。或者紧紧捂住在时间的夹口上“心中有大自在”,我喜爱这句话,它正好切合实际幻景我送出两份红包一份鸡毛,一份蒜皮一个人老了,墙角的红包还站着感觉细微得要流泪亲爱的,载我到任何时候,神会保佑诗歌的人保佑童年的麻雀手又在发冷,它无法退到澄明,它瘫倒在藤椅上尸体像蛇一样入冬再过去就是慌张的扫帚。爱情有种神秘因素你徘徊着浸入它的体液来,一个人,时常检查自己的肝脏、呼吸和细胞从前生活挑选我们更轻了,直到编成辫子和细雨没有迈出去的偶尔玩一玩,裁下一宽度水,你怜惜草地,画饼充饥南山书社负责推荐人生哲学我的奶奶在烟囱里煤油盏起,火是她的阶梯?我喊着,我大喊:快跑快跑——————奶奶——————火来了,火来了!我相信灵魂它真的长出66条腿,它清楚我的哭喊灵魂是不能熔化的!后面是一个引号它还有多少是你卖不出去的?青春的气息,我每天都要吞一口,另外是深深的宰杀箭头苍白要不然我们从头再来!西西里岛沉到九龙江里,只有一个人把它拯救我极力培育的袋子装不了太多米“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零点,无登场,它还有这么一个支架需要支出喧哗缩小野外作业瓦尔登湖习惯梭罗和你实用辅导总共三百页他们说,这可以出个好价钱。英语六级,每一级都理所当然地必要、讨厌!你只要进入制药厂就不可避免地变成药但是羁绊无法救治死亡依然百分百上升,一个重要方面是它有旺盛的生命力这还不是尾声人与永恒,与一根星辰的手指,它的小指尖散发的静内心的静把宇宙搬到窗台1999.4.1.发表于 之七语言通过咖啡表述会显出红色那令人不安的等待向右,它首先指使你的脖子,再把你的眼珠掏了出来抛到空门外在上当的7月,仿佛上辈子的性事生育出怨恨和莫名其妙我感到鬼魂附体的真实有诗歌的停顿为证火,似乎是汹涌的洪水,时常冒到北京的金山上嗬,一个人似乎发疯了她看着电话预备用唾液把它淹没她自己掉了进去再让卡车把自己拖死幽灵般的装饰,有如红色藤条的爱人在椅子上兴风作浪被子被子,你要求更融化的呻吟,音乐一样来去自如拍拍它,光七转八弯在月亮之臀下维系不了短暂平衡优雅能持续多久?你的名字不带前缀柠檬如今像酒足饭饱后的消谴这是一句格言将永远流传柠檬如今在肿起的肚皮上排演,正如夜晚吐出猩红小骨头我时常在这里看灯泡一个个破裂柜台商量着,挤进四颗主人头颅木板害怕它会被发霉地毯开除它小心翼翼地,努力对着脚丫上的蟑螂陪笑脸蟑螂:从两片药之间闻到了死神的清香我和合作伙伴吵起嘴雨搬动我的自行车,后座,有时是女儿,有时灰尘也来抢占地盘直到某个馒头上午,它被用来成全一个人的小偷身分沮丧还给摩托紧紧地揪住另一个人的嫉妒把果汁当作情敌共同饮下第无数次泪水说,风快吹,把江边的接吻分开,一直到我们这儿牛奶有益滋补这并非语言的罪过,写什么和怎么写船为了鱼可以顶风作案船可以把屈原这条鱼捞上来让我们穿上白鞋子,和海子一道,为屈原建造一座薄棺材诗歌的力量绝对需要强调等待总在是与非之间我痛恨夏天和一个一个白天,而夜晚像迅速长大的孩子总是那么疯狂人们将在夜晚向情人奔跑一群蚂蚁的脸孔贴紧到全世界的橱窗里“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多年前庄子经营蝴蝶生意岁末年终庄子如此总结到修路轰轰,高利贷者不断增加脸上的笑纹医院接收灰指甲和长脚蚊它们的存在已是一个政治问题我探了探头这个国庆我有七条命可供选择不止是鱿鱼丝,不止是参茶时间、情感、空气……都预算了价格漂亮的阿珠扣除在外她染成金黄的头发像草一样让她生气但至少有三担赞美被她挑回阿珠,咖啡的手,诗人看得见的蓝条纹裙子隔壁包厢的欲想巨大的爱情轮子每天都是新的,它碾过冰凉的口红给予日子堆积如山的喘气电费230,水费80,税收286,工商……房租外号“老虎”老虎老虎,把我的明天也吃去吧或者像萨福唱道:“死亡也要死去……”从这样的纠缠滚出去还记得玩具、零点吗?烈士陵园和王尔德“莎乐美,我只要你的头颅。”“比亚兹莱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必须尽早出名。”庞德和张爱玲英雄所见略同庞德和张爱玲是一对假夫妻他们居住在美国,自由是什么?“就是忘了什么是自由。”像一只老苍蝇不为人知地倒毙,然后成为三峡截流的一块石?成为曹雪芹的贾宝玉?懂得如何怜香惜玉热爱自己在红楼中做几个鲜艳的梦,革命的红砖碧瓦上漆着“工农兵联合起来!”古老的闽南也是蛮族的部落然后是中原带来金戈铁马,兵刃相见直到诞生一群南北混合的杂种生出分裂的脚趾甲“小姐,你在罐中呆太久了。”“我抢到了你,就抢不到一切。” 借口我和加洲旅馆一起被夜晚收容思想掉落地上,我犯罪了!姐姐,我看到窗帘裸体它们都有耗损的眼睛别开灯,幽灵要转过头,光线是它的食物它爱抚地卡住脖子(睡眠的?)我们把床搬到野外,我执意于自己的放松,灵感累了细胞一一关闭。烈士陵园台阶们锁上一千级1975年4月5日,我6岁,阿珍7岁,也是在这里,阿珍说“我看到了先烈们的骨头!”“不,是精神!”老师说。1999年,我问你,数得出自己的精神吗?“他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向往他们的执着!”拿一把青菜代替草(青菜也是草)点燃它,空气就长盛不衰,我们都需要它的气与力泥土也是新的这是黄昏,书有种邪恶力量,莎乐美,你不能要点别的吗我故意绕道而行,泪水拐过椅子白躯体上升的墓碑世界多了7分,我重新学着纯净,太晚了是吧,天使找不到腋窝存放它的翅膀话题聚拢又扩散但已经不一样。神直接肢解了你,再为你组装,咖啡和女人是两顶帽子适合你和复活述职报告证明一个人不宜于家和家庭像鱼,不宜于信口开河我害怕早晨的公园,老人们怜惜身体,把一套太极拳打得腐烂死亡这个老东西,它的动作还挺猛的!中午我不回去,我有“诗”无恐,一种类似 巫术的耳语穿起扫帚路分成九瓣,嘶嘶做响,我先想到恶心,灰尘变形,长出马脸驴耳网状底面是非颠倒,“答应我,月光,你是最后一块砖!”我写下这句,尖叫起来箭头隐到幕后我按了一下,现出一筹莫展的滑稽相,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沉寂突然压住了我们星期一加上星期二是不是等于星期三?漳州加上你是不是等于李白?我感到奇怪,到处都有钮扣的陷阱,解不开酒瓶混合纸板像二氧化碳的残余分子2点30,生活准时出场,它实行一以贯之的签到制,你一来到世上就加入它的行列我说过,如果生活阻碍艺术我选择放弃生活这个夜晚,月光肯定失眠,加洲旅馆住进音乐和它的主人多毛的腿,紧紧地,夹在墙上一只精彩的蚊子!壁虎!动物们的小动作!击中要害!彻底解决!啊,给死者一个说话的权利,借你的口,这世界我们最缺少的就是他们的声音但声音还是说给声音!意外的竹竿夹住老鼠和野地暗黑的惊恐七个女生树一样哭了,她们的青春期几经周折在夜晚的乡村中学总有小偷学着风呜呜,制造鬼面孔,我就曾见过他们破门咿呀,美人断牙那是因为图片脏了我们用浆糊修补的爱情没能持续增长接下来就是父亲我时常讶异于自己的漠然父亲的一生是烟酒的一生,也是小姐的一生,失败的一生上帝,不要紧我有幼小的孩子可供使唤风来了,她就在风中茁壮成长那愈来愈旺的零点,事件无处脱逃冷静些,把夜晚的长舌打上结,这样就可以避免蟋蟀的灵魂“这秘密也是子宫的秘密”椅子扎上皱纹熟悉的人面无表情我游离在性别之外加洲旅馆,一个拥抱的核,爆炸,旁观,四道水兑了盐兑了毒沙哑的时间不知所措诗歌开起电话会议,只有死亡才能监听我看到敏感凸起一块肉光也是肉,如果光能一版再版,这世界就不缺少饥饿还有三天我算了算,慢慢地睡了过去“人类为什么要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建立一个人类?”每一个不相干的词都可能是你的寡妇你迅速地变幻它们脚缩在高跟皮鞋里,高跟是虐待狂的高跟,痕迹不露因为夜晚总有一些理由欢笑染上疾病,无援地纤弱,敏感,走来走去它不直接参与记忆,《诗经》也不会。1999.4.7. 灰指甲这夜晚肯定是轮回的一道菜庞德端上来,安,我的老框框,老邻居我们一起说话我想象思考具有的神秘力量意外的确认,当面使和缓的杯子分裂开来喝下,就能把十个过去化为乌有,性别充当洞口提供劣质的斩钉截铁的服务你应该承认生活有它自成一体的风速灰的指甲像是安装上去时间渴了,它必得拿一个人充血?中午短命,用一把手也抢救不了它牛是街道的鬼,我们在它后面我们并且看见瘸腿的苍蝇复印在诗歌的餐面阅读使空气静止,精致而富裕,我喜欢它屏住呼吸的表情真妙,报复的快感不知不觉流下泪下半场也许会有星期二的六十六条腿5是你的吉祥数字神选中了你!其余都是废水,安康鱼一步到位诗是它们的家好奇心在一定范围内有其存在理由押解秘密,送出茶叶和某某超市的果冻桔子浆一些心烦意乱的天真时日生疏,抢掠的高压感觉惯于搬动尸体埋葬每一天。生活敲起破钟,委曲求全,擦去任性和人性伪装的木人拐过阴暗它插上烟和啤酒,臂膀僵硬,身后是要命的长铁偶然会是咖啡店光的回光返照那头猪,我满怀温情为它献上语言的花圈,把它挂到越来越沉的死亡的头颅善良得大于失,神在加紧调换骨骼指责有它杀伤的勇气一首长诗的构成挤进月亮细密的针眼感情变得多余,像佞妄,卡擦一声,就近自焚欲望截获指令性见解它很快就要见分晓它按捺不住分崩离析,夜晚塌了,它问,除号的一半是什么它绵软,没有直立的路和台阶想想看,一个人,从昔日的宗教醒来,割去子宫和肌瘤它的神经是有问题了!如果是无,遍地开花,你将拒绝一段初恋的抚痛答非所问拒绝姓氏的出笼我曾诧异于它的纯粹,聚集到一个点,敏感,麻木出来了也就出来了谁都不能对此了如指掌状态在渐渐沉潜不容易!上妆的灵感穿过旋涡,它再也不要限时的舞台皮肤闪闪烁烁长出猛烈的鳞片哑子有更加尖锐的口,幸福不单纯一个概念初恋的灰指甲添进灰棺材我习惯性地叫了一声“时间”!它的小鞋解下第几双?时间跨过1986——————1992(那也是你的)我们同时失事某一天,时间将与我们同床共枕,同时共枕的还有诗歌它集合天堂的天使,欢唱起来神回来了!亲爱的小朋友,你适宜展览的疤痕你的新疆三日它们哭泣着,匆匆做完这一生的爱,结局永远分开而你,飞出密西西比的阳光,在闽南某座颓废色彩的土楼拒不承认杀人背景的存照一个风雨之夜的事故小车,它的劈开的冰柜和沉醉一条委身泥溏的龙!一切有待存盘。初恋都是惨痛的记忆闭上眼对于记忆,泪水也许是最好的解除剂。它不情愿!莫名其妙就有疯狂心又成了灰指甲,还是灰我将用一首诗把它埋葬,所有的初恋,连接起来是亚当和夏娃的蛇冰凉,爬过伤心的时间背影,上帝,不要用它惩罚我们!我尝试着心灵的自我解剖,愤怒是情节的愤怒悲哀却是永无终止的时间垂下绳子,字里行间有着荒凉忙乱的意味我写了然后我活着--1999.3.26 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 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爱人明天爱人经过的时候,天空将出现什么样的云彩,和忸怩明天,那适合的一个词将由我的嘴说出。明天我说出那个词明天的爱人将变得阴暗但这正好是我指望的明天我把爱人藏在我的阴暗里不让多余的人看到明天我的爱人穿上我的身体我们一起说出。但你听到的只是你拉长的耳朵 1996/5/18 往事再有一些青春,它就将从往事中弹跳而起它安静,沉默,已经一天了它被堵在通向回家的路上已经一天了阅读也改变不了早上的空气哭泣着就到晚上流通不畅,流通不畅再有一些未来的焦虑就能置它于死地我之所以用它是想表明我如此中性,已完全回到物的身份。 2004/8/8 意外我越来越管不住我的身体了 (是的,管不住就让它烂吧 烂吧,烂吧!) 可是我管住了我的眼泪(多么悲惨!) 我问,这是怎么啦? 一切没有预设但终究是来了 肥胖的路程 八百里秦川一路绵延 当我望向窗外,那一瞬的苍茫终究是来了! 我闭上眼 但泪水还是没有流下 2002/11/13 像杜拉斯一样生活 可以满脸再皱纹些牙齿再掉落些步履再蹒跚些没关系我的杜拉斯我的亲爱的亲爱的杜拉斯! 我要像你一样生活 像你一样满脸再皱纹些牙齿再掉落些步履再蹒跚些脑再快些手再快些爱再快些性也再快些快些快些再快些快些我的杜拉斯亲爱的杜拉斯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亲 爱的。呼——哧——我累了亲爱的杜拉斯我不能像你一样生活。 2003/8/1 某某家阳台我喜欢某某某某某某我用它们代替我喜欢的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就是你你在你家阳台望出去望见春秋战国时代走来的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在你家阳台望出去望见春秋战国时代走来的一个人一个男人他们互相望了望,互相笑了笑,就走到了秦朝、汉朝和唐朝 2004/11/10 此刻此刻阳光明媚,从屋顶慢慢照下来,一路穿过17层,16层,15层,一直到5层的树上分不清枫树、桉树还是大叶黄杨树阳光从树身上走了一圈,拉走了一群树叶细细的脚哗啦啦细细的孩子们的脚啊跑得那么快那么快,此刻阳光明媚漂亮得像造出好心情的宽阔马路干净公交车即使阳光不明媚不漂亮我还是要写一首相爱之诗我的相爱之诗从早晨7点钟的太阳开始——一大群树叶哗啦啦落下,孩子们的小脚跑得多欢啊。 2004/11/10 七月回福建的列车上列车驶过时窗外的山,山上的草,居然纹丝不动寂寞啊寂寞,寂寞离我不远就在车窗外。 2004/8/14 活在一条河的边上活在一条河的边上,很干净,很危险活在一条河的边上,河水清澈,欢快流走河水河水,一个人活在你的边上两个人陪她走,三个人如此相爱,相爱如此宽厚如此寂寞,如同一条河慢慢走 2004/9/16 穿过热带雨林有热带雨林的雨穿过热带雨林有热带雨林的雨呼吸的一片绿几行刮起又刮落的风于是我醒了我被深厚的叶子甩开叶子这样苍黄接近于一个下午的高度 1997/5/3 眼睛闭上眼睛闭上就能看见黑暗,看见黑暗里的呼吸摸索和心底里的欢喜眼睛闭上就能看见梦梦里的小推车把一些陈年遗迹运走把家具运来眼睛闭上就能地老天荒,随手碰翻波涛汹涌的海你见过海在青年的成长里茁壮在一条江里慢慢汇入宁静至为深远的感觉排除现实的元素好暖和好比眼睛闭上看见的一切它们多么像是真的(是的,这一切多么像是真的) 2004/11/10 在西峡在西峡,他的手是飞机场,停着一只 老界岭的瓢虫 风细细地吹 我的身体四处游移 空气无处不在却没有谁 把一个词钉入我的灵魂 在西峡,感觉在寻找中遇到感慨: 世界的风景如此辽阔 几乎使我惊慌失措! 2002/11/13 康西草原康西草原没有草,没有风吹草低的草,没有牛羊只有马,只有马师傅和马康西草原马师傅带我骑马,他一匹我一匹,先是慢走然后小跑,然后大跑,我迅速地让长发飞散在康西草原马师傅说你真行这么快就适应马的节奏我说马师傅难道你没有看出我也是一匹马?像我这样的快马在康西草原已经不多了。 2005/3/26 母亲每天我都在身上找出不同的母亲字迹模糊的母亲允许我用自己擦去你 你总是来去匆匆牵着你的外孙女我的孩子有时我看着自己始终搞不明白家族的细线如何穿躯而过 我随意地丢弃母亲的名义我神经质地发现我尚未崩溃多年以前我亲眼目睹了母亲发狂的一刻一把躺椅扔进垃圾堆 因此我相信我们总有一个要继承你的血液,我们将在某一天疯掉,说吧,母亲:我,还是女儿? 2002/11/15 走遍莫扎特我相信莫扎特作为音乐材料的现实性那么暗淡的阴雨线条在此刻黑衣人的传说如同举着盾牌如同把九重大门一一推开 欧洲已经分出两旁丽日欧洲的丽日晴天中有砖铺就的古典主义 它们直接闪射下来穿过集体主义的风 风的长发 长发的泪水绝望却向上的力量! 那就是莫扎特的快速旋律偶尔柔缓,容得下一世界的哀伤偶尔放置下高音的梯子,沿着咏叹的路径我和诗一起起伏不定 变冷的手抱成一团下午抱着上午,脸抱着滑过的深呼吸奥地利从欧洲走出像天才按住胸口3年以后,我36 应该有一双安静的睫毛得到祝福远远地,为生活奔波的人很快就要走近数不清的物质困窘如果音乐不行就用诗来解救! 在北京,在终点如果可能请允许我把北京当作我的终点允许我丢弃自己的故乡如果故乡是我的母亲请允许我丢弃母亲,父亲,孩子一切构成家庭的因素一切的一切请允许我成为北京的石头安置在大观园里或西游记里我愿意就是这样一块石头不投胎不转世我愿意回到石头的身份没有来历也没有那么多阅读的手指责的手在北京,如果可能请允许我以此为终点活着,死去,变为一块石头。 2004/5/2 在潭柘寺在我到达潭柘寺的时候我先经过一段漫长的盘山公路它不断攀缘而上一个拐弯又一个拐弯在我到达潭柘寺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回到了南方的树木枝叶交错我和故乡的朋友们在一个拐弯又一个拐弯的盘山公路睡着了头有点晕然后在某个目的地醒来我一下车就到达潭柘寺当我进门一种古远的幽深的气息迎面扑来迅速地,包围并笼罩了我这是北京的源头他们说而且也获得我的印证此时此刻我心动了我回到了北京的源头就好像回到了我的来处尽管我不明所以我还是以为我回到了我的来处 2004/5/2 颐和园在你面前,我的感性理当受到嘲讽这是对的在你面前我的感性是不对的因为泪水因为冲动总像昆明湖困守颐和园不不,当慈禧下令开凿昆玉河接通昆明湖和玉渊潭时一个女人贪婪的野心乘船直上故宫,敞开了国门敞开了带着教科书上的耻辱和昨夜的辗转此时此刻一团浆糊你用理性破坏我这是对的灯光保持两张软沙发的距离天一副要塌下来的神色在我脸上你说在你,一切都小得可以置之不理可怕的乐观,无限扩大的乐观归结起来就是冷酷和残忍的代名词好吧,这个夜晚没有歌声伴唱的OK如果嘴唇永远找不到你真实的想法也将永远不开口结束它,颐和园!我绕着你走了三小时,我走到的门外都没有公交车我无法像慈禧一样凿个线路哦这是对的当我一个闪念走进昆明湖这是不对的你放心尚无人有此资格让我去死。 2004/3/21 曹雪芹故居2005年春节我做了两件与曹雪芹有关的事一、 第九遍读《红楼梦》二、 和钟物言到黄叶村看曹雪芹故居这两件事又分别引发两个后果一、 读《红楼梦》读到宝玉离开家赶考时哭了(宝玉说,走了,走了,再不胡闹了。)二、 看曹雪芹故居看到曹家衰败时笑了(我对小钟说,曹家的没落为的是成就曹雪芹。)在黄叶村曹雪芹故居里我们一间房一间房地走过,正是春节时分天微微有些阴行人绝迹,一钟一安一曹尔。 2005/3/26 身体的一夜之旅它长1米63我的身体长1米63它宽3千300尺,哈这个夜晚它宽3千300尺我的1米63的身体在宽3千300尺的夜晚悄悄出走风格古朴显示了我曾受过良好教养显示了我至少还是一个诗人一个过气的前诗人此物装饰有诗数百行情感0?1克麻木万斤姓安名琪。此物在夜晚出走功夫要比白天略高略深略强凸起的恐慌写在遭遇到的盘上内盛被猎杀的大胆构想 2003/8/1 老月亮在微醉的麻木的状态中月亮我要把你消化连同大量涌进的古典意象老不死的李白手别伸到苏东坡的袖子里别告诉庞德家里那个老黑人骑车经过月亮时用力拍打一下美姑娘的屁股说哈狗啃了天使的骨头半边脸光光半边脸对于他们来说太实际对于我们则太虚无某些时间永远过去某些永远不过去,不过去永远摧残过去毫无理由毫无责任心同情心譬如即将到来的八月十五不等于前年去年再前年再去年再再前年再再……我和爸爸爱人女儿妹妹围坐沙发看电视等妈妈站立桌前桌上拥挤月饼柚子和祈祷,来,妈妈一柱香敬神明两柱香敬祖宗三柱香保佑活着的人活着平安幸福妈妈妈妈,我喊一声妈妈妈妈,女儿喊一声我抬头看见月亮真老真的真老月亮月亮我喊一声月亮低头看见我真老真的真老月亮月亮今年我们一起老 2003/8/22 赌徒你用一个没有难度的词语陷害我我的赌徒你坐在我身边像赌徒眼里的赌徒因为我们都是赌徒所以我怕或者不怕你你低着头假装很安静假装不知道安静的安,安全的安,安琪的安无数人问我:安或者不安?却不知安和不安其实是一码事其实,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诗歌里,比较疯狂比较不在小说里 2004/4/7 京东大峡谷(给阳春) 那些水多么傻,在喧腾的瞬间被定住它们直挂在悬崖上你的手抓住它像抓住一个崭新的白昼 你要我下去和你一起抓住那些水但那些水又那么聪明它们躲在满潭坚硬的冰面对岸使我们在靠近它们的瞬间跌倒被四野的石头撞上京东大峡谷当我们穿行其间一个潭一个潭走过往事历历如哽在喉 你的童年不说话你的少年不说话你的青年半截在我这里半截在不说话的夜里 当我开口冰冻住了我,我的童年在说话我的少年在说话我的青年半截在你那里半截在不说话的夜里 当潭水解冻从京东大峡谷穿行而过我会用满天的星斗接住你你的话那么多来不及盛好就已天亮 2006/2/8 答案大概 一瓶大可乐瓶子大概可以装进一家四口人从北京到天津的行程大概可以装进江南奥拓马不停蹄的奔跑大概可以装进他酸疼的脖颈如你所知我不会开车不会当他的帮手如你所知除了他我一无所有 答案大概就在这里一瓶大可乐瓶子可以被丢在路旁踩扁拆烂而我不能,一瓶大可乐瓶子还可以被火烧掉被地卖掉而我不能如你所知我上有老下有小除了他我什么都有 2006/2/8 龙潭湖庙会 记得那个阳光嘈嚷的微晒的下午风紧,我们裹着棉衣把车停在护城河旁她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 记得那个人声鼎沸的微冷的下午小吃、杂耍,夹杂各色各样小玩意我们三三两两各自行走偶尔走近相互搀扶偶尔离散,各奔东西你看见白头发的父亲在满目的红里宽厚地笑着他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 当我在恍惚中忆及这一切庙会像全天下穷人们的幸福时刻有着短暂平凡的世俗之乐我们一会儿走近一会儿走远在有太阳和风的下午四双眼睛遥遥拉住四颗心共同保管欢乐和离愁 2006/2/8 昭君墓 正是秋风飒爽的季节我们到呼市呼市的风呼市的草常年绿着在昭君墓昭君,我的好姑娘你在他乡还好吗 你曾经消瘦的脸庞如今变得丰满你的细肩变得圆润细腰变得丰腴但你仍然是我的好姑娘昭君我跟随你到塞外已经太久了 你看那秋风中走来的两个人一个姓张一个姓黄,一个微笑一个不语 他们就要在你和单于的骏马像前祈祷因为你们是不远千里恩恩爱爱的夫妻他们就要在你们面前结下良缘 让我们在飒爽的秋风中为他们祝福他们一个姓张,一个姓黄一个宽厚,一个善良 2005/11/5 新年快乐新年,你都把我忘了,我觉得很突然被越来越大的时间吓了三跳头一跳在1969年我出生,鸡正好叫到鸡冠的位置第二跳在1992年我写诗,结婚生女,感到全世界的好都来了越来越大的时间在2004年跳了第三下,嘿嘿我不动,动的是12月29日20点49分满屋并不新鲜的空气其原因主要是因为新年到了带来那么多消化不了的雪和冷。虽然张灯结彩新年还是冷还是有些茫无头绪。实际上我已忘了新年我觉得很突然若干年前的若干年前我曾经那么渴望新年像一切成长中的孩子若干年后的若干年后我不像成人一样成长了。我把新年限制在一朵花里花开新年到花谢新年飞新年年年如此?噢不对想想看新年也老了我曾经在新年看见一天地的雪,天哪一夜之间新年白了头。 2004/12/29 阴山在后 类似我曾见过的贺兰山,阴山,那么低,远远看去黑褐色的阴山在赤勒川的歌谣中静静绵延环呼市一圈 我站在昭君墓上,昭君墓又名青冢,一年四季,这里的草常绿,有如一个奇迹,当秋风遍扫,黄了绿叶只有昭君墓青翠依然,不老的昭君头顶青丝青翠依然 而阴山在后,我不知道赤勒川在哪里风吹过来我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说,牛羊真的不见了。他们说,牛羊遍布,尘世人间。 2005/11/5 黄河入海口一堆堆细浪鱼一样追赶着我们的船一堆堆细浪翻滚着来不及吐气、歇息,来不及喊叫就被我们的船带往黄河入海口我们在船上紧闭双唇,微眯双眼风掀动的头发零乱如同说不出的话语风多么大,海鸥多么安静地飞翔降落,偶尔叼起它们的食物我们在船上我们在黄河上黄河黄河入黄海黄河黄河入渤海。 2004/10/1 在临淄(给自己)亲爱的我们不着急你看这床,这白色的宽大的床足够装下我和你35年的躯体这永远在患病的躯体35年了一会儿灯火辉煌一会儿寂然无语夜晚我放马饮水,马鸣临淄齐国故里万千河山在这具亲爱的躯体里轮回多时——一会儿红袖佳人一会儿草莽英雄 2004/10/2 月光先满后缺 北方的月亮,照着秋天,秋天干燥人影晃动有一个人在秋天中学习风的叫声这时候寒冷爬过漫山遍野的门槛渐渐近了 这时候冰雪足够积聚人们尚来不及准备好过冬的衣服北方的中秋,带着月光,冷冷的凉意无知无觉渐渐近了 这时候我出卖了对理想的坚持我的意志崩溃前途未卜我准备取道太平洋,和李白的扁舟相撞一起沉入海底在遥远的温暖的水里有我们无限热爱的屈原 甚至有成群的尚未变成人的细胞我和它们搅合一起有着面临人间的焦虑笑容啊,中秋那天月亮近了月光先满后缺符合人们对理想的坚持 2005/9/17 山海关 以你为背景,阳光热辣,人头攒动,我们偶然相聚来到这里心中万千感慨,面上波澜不惊 时间中的风声、中箭而亡的主人、马因为秋天总是空旷无云而春天百花,欢欣鼓舞,给我转世的躯体多了三分明媚,我生在二月瘦弱的母亲怀着我,从革命的动荡中逃离埋锅造饭,过小日子。黄昏的啼哭一双小手飞舞我生在闽南甜润的二月,空气中的花香鸟语,又怎是如今我站立的万里长城第一关的关可以比拟。 人头攒动,我们偶然相聚,三个来自不同方向的人形成背景各自有各自的苦衷,有忘记了的前生看不见的来世三条静止的河流靠近了源头此刻,山海关前,有人挥手摆造型有人含泪背着梦到处走 而我微笑,忆起闽南的亲人,他们都是搭在我身上的骨骼和血。 2005/9/11 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没有问题,你可以呆在我这里一天一夜这里?这里是哪里甜蜜里,悲伤里,还是麻木里? 哦,你去过的,在从前,在挤出来的时间空间中,你跟无数人影磨交叉,重叠以至你变得如此之扁,扁,却不透明却不在耗尽五官的祈祷中死于纷乱 祝贺你亲爱的我给你准备了一打用于记录口供的黑色牛皮纸我很不想干这种事我差一点儿就把他们当成同案犯叫到面前直到风吹草动,提醒我,我的椅子正在松动正在摇晃 那么说吧,就在此刻,吸足了墨水的笔抡圆了的砍刀这是我正赶往孤独的路上,我留出了一天一夜,你看 我的手,我的身,我的心:干干净净一片空无。 200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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